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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诉讼潮流与我国民事诉讼法的应对

2016/12/16 14:30:08 《当代法学》2016年第5期 刘 敏 【字体:  
 
【中文关键词】 电子诉讼,电子诉讼行为,电子送达,电子案卷
【摘要】 随着信息通讯技术的发展,将现代信息通讯技术应用于民事诉讼的电子诉讼已经成为势不可挡的世界潮流,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都已经进行并将继续进行各种不同形式的电子诉讼。电子诉讼的推行,对传统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程序运行甚至诉讼场所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电子诉讼的推行需要立法予以认可和规范,我国应该通过修改民事诉讼法的方式,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电子诉讼行为、电子送达、庭审的电子化、证人与鉴定人通过视频等方式作证、案卷的电子化等电子诉讼内容进行全面规范。
【全文】
   
  从20世纪下半叶开始特别是90年代以来,信息通讯技术(ICT)迅猛发展,一跃成为了人类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技术。21世纪之初,美、日、德、英、法、意、加、俄组成的八国集团发表《全球信息社会冲绳宪章》,明确指出,信息通讯技术是21世纪社会发展的最强有力的动力之一,其革命性的发展极大地影响着人们生活、学习和工作的方式,影响着政府与市民社会的交互方式。信息通讯技术的发展不同程度地影响着世界各国的民事诉讼,信息通讯技术的发展改变了民事诉讼行为、民事诉讼方式甚至民事诉讼的场所,引发了民事诉讼信息化的潮流。信息通讯技术对民事诉讼的影响已经引起了国际民事诉讼法学界和法律实务界的关注,[1]也引起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学者的关注。[2]在信息通讯技术对我国民事诉讼产生深刻影响和我国电子诉讼蓬勃发展的今天,我们必须把握电子诉讼对传统民事诉讼冲击的表现,研究我国民事诉讼立法的应对措施。
  一、电子诉讼:势不可挡的世界潮流
  信息通信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各国的民事诉讼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信息通讯技术的影响,诉讼的电子化、信息化在各国民事诉讼中不同程度地出现,电子司法(e-justice)、电子诉讼(e-litigation)、电子发现程序或曰电子审前证据开示程序(e-discovery)、电子文件提交(e-filing)、电子法庭(e-court)、电子证据(e-evidence)、电子送达(e-service)等在一些国家成为耳熟能详的概念。1999年8月,国际诉讼法协会在奥地利召开第11届世界诉讼法大会上,德国赫尔默特·赫里斯曼教授和南非沃特·德·沃斯教授要求与会各国报告的诸如 “有没有完全数字化的诉讼程序”、“案卷管理是否依靠电子资料”、“起诉文件是否可以通过电子邮件或者电子文件传输方式传输”、“审前阶段法院是否可以运用现代科技与当事人、律师、可能的证人进行交流”、“开庭审理是否可以用视频会议形式进行”等问题,[3]在17年后的今天,在比较多的国家都已经不成为问题了。将现代信息通讯技术应用于民事诉讼的电子诉讼已经成为势不可挡的世界潮流,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都已经进行并将继续进行各种不同形式的电子诉讼。本文简要考察一些国家的电子诉讼情况。
  美国的电子诉讼起源于上个世纪70年代。1970年,美国修改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34条,允许在发现程序中提出或者收集以计算机为基础的信息(数据汇编);1985年,一位联邦地区法院的法官写道:计算机已经如此普遍,以至于大多数法院卷入到计算机储存信息的发现程序。[4]事实上,到了上个世纪90年代早期,在美国民事诉讼中使用电子数据已经司空见惯了,到了90年代后期,互联网特别是电子邮件的使用使得发现程序中电子储存信息的使用大大增加,并呈现出翻天覆地的变化,联邦民事诉讼规则随之而修订,采纳电子发现程序。[5]目前,美国联邦法院及各州法院的民事诉讼都使用电子诉讼,例如2012年的联邦纽约州北部地区法院的诉讼规则(ND NY USDC L.R.5.1.1)规定,在这个法院起诉的所有案件,都可以使用电子案件提交系统(the Electronic Case Files System),事实上,自2004年1月1日起,原则上,律师在该法院诉讼中正式应用的所有文件都要使用电子系统进行上传、提交。2011年修改的加利福尼亚州法院规则(Cal Rules of Court, Rule 2.259)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提交电子文件的形式起诉。2015年印第安纳州法院的行政规则第16条(Ind. Admin.R.16)规定了电子文件提交以及电子送达试验计划,电子文件提交是指运用电子文件传输系统向法院书记员电子传送文件或信息的方法;电子送达是指经由电子文件传输系统向案件用户电子传送文件或信息的方法。电子文件传输系统是由印第安纳州最高法院批准设立的,通过网络、法院授权的远程送达器、其他远程手段等电子方式,将起诉状、动议以及其他文件或信息传入或传出审判法院案件管理系统以进行文件提交和送达的系统。
  英国民事诉讼中电子信息技术的使用要比美国迟,而且进展慢。上个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英国就有法院使用诉讼支持系统(文件管理系统)和计算机辅助记录系统(CAT—conputer assisted transcription),90年代中期沃尔夫勋爵在《接近正义》的中期报告和最终报告中提出了许多有关民事诉讼中使用信息技术的建议,尤其强调引进案件管理系统(具体包括案件追踪系统、案件计划系统、电视电话会议、文件获取系统) 和电子案卷系统。1999年的《英国民事诉讼规则》规定了一些电子诉讼的内容,如该规则第6.2条规定,送达方式可以根据诉讼指引采用传真或其他电子通讯方式。但由于政府经费投入以及技术能力的不足,沃尔夫勋爵的建议落实不够理想,进展缓慢。[6]2009年新成立的英国最高法院允许电子提交、文件展示、实时速记、法官审理时使用电脑、远程展示证据。一些法院在试点使用虚拟法院,允许视频连接进入普通法庭。奥地利属于电子诉讼的发达国家之一,上个世纪90年代在电子诉讼方面就取得飞跃式的发展,现在电子信息技术在民事诉讼中的使用已经非常普遍了。1990年建立了能够安全传输数据的电子诉讼系统,该系统一开始用于当事人向法院传输文件,1999年起也用于法院向当事人送达文书和进行通知。该系统以前只向律师、公证人、保险公司、银行开放,自2000年起,该系统对所有感兴趣的当事人开放。[7]
  为应对电子诉讼,德国颁布实施了相应的法律,并修改了民事诉讼法。颁布的法律主要有2001年8月1日生效的《关于私法和其他法律行为形式规定适应现代法律行为交往的法律》、2002年7月1日生效的《送达改革法》、2005年4月1日生效的《司法通讯法》、2013年颁布的《促进与法院间的电子法律交往法》(2018年1月1日起生效)、2013年11月1日生效的《加强法院程序和检察署程序中使用视频技术的法律》、2013年1月1日生效的《改革强制执行中的财产查明法》等。《关于私法和其他法律行为形式规定适应现代法律行为交往的法律》赋予了电子形式的诉讼文书的法律效力;《送达改革法》承认了电子方式的送达,允许法院向受送达人送达时,可以通过E-Mail发送电子方式制作的书状;《司法通讯法》引入电子案卷制度,法院可以制作电子诉讼文书,电子文件上加注的认证电子签名可以取代亲笔签名。德国主流观点认为民事诉讼法中有关电子诉讼最重要的修订是《德国民事诉讼法》第128a条和第130a条。[8]根据2002年被引入《德国民事诉讼法》第128a条规定,法院依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诉讼辅佐人申请并在所有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借助声像技术利用音频和视频形式进行法庭辩论,即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及其律师可以在法院外的任何地点,如同在法庭上一样实施诉讼行为。法院可依申请,准许证人、鉴定人、参加人在询问期间在其他地点借助声像技术利用音频和视频形式接受询问,音频和视频应当在该地点与法庭实时播放,如果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诉讼辅佐人在其他地方的,则证人、鉴定人、参加人接受询问的音频和视频应当在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诉讼辅佐人言辞辩论的地点实时播放。2013年4月25日德国颁布的《加强法院程序和检察署程序中使用视频技术的法律》,对《民事诉讼法》第128a条进行了修改,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第128a条第1款规定:法院可以依申请或依职权许可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和辩护人在言词辩论期间停留在其他地点,并在那里实施程序行为。审理以图像和声音的形式同步向该地点和庭审房间转播。根据2002年被引入《德国民事诉讼法》第130a条规定,当事人通过电子形式提交起诉状、答辩状、其他准备书状及其附件、各类请求和表示,这些电子文书必须适宜于法院处理,并且,提交人必须根据《签名法》在电子文件上加注得到认证的电子签名。自电子文书被收件法院特定设备记录之时起,电子文书视为提交。2013年颁布的《促进与法院间的电子法律交往法》修改了《民事诉讼法》第130a条,规定“电子文档必须附认证过的电子签名或由负责人签名并通过安全的途径传递。”(见第130a条第3款)《民事诉讼法》第130a条第4款规定了四种安全传递的途径。[9]在德国,除了在通常的民事诉讼中使用电子技术外,在督促程序中,也可以通过电子方式申请。2007年起,德国16个联邦州都实现了督促程序电子化,债权人可以通过网上申请、电子邮件申请等电子方式进行督促程序申请。[10]按照《德国民事诉讼法》第689条规定,对于通过自动化手段申请时,法院最迟应当在收到案件的下个工作日办结案件。此外,在法院内部,德国引入了电子案卷。
  2003年,韩国提出了司法专用电子文件计划,2004年构建了督促程序电子文件专用系统,2006年公布实施了《督促程序中使用电子文件的法律》,2010年公布实施了《民事诉讼中关于使用电子文件的法律》,2014年5月20日,韩国修订公布了《关于民事诉讼等程序中电子文书使用等的法律》即新的电子诉讼法,该法自2014年12月1日起施行,《督促程序中使用电子文件的法律》从此而废止。与此同时,韩国大法院的《关于民事诉讼等程序中电子文书使用等的规则》也自2014年12月1日起施行。新电子诉讼法适用于依据《民事诉讼法》、《家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专利法》(限于第9章)、《民事执行法》、《关于债务人重整和破产的法律》、《非讼事件程序法》等法律进行的程序。新电子诉讼法规定的电子诉讼的主要内容有:(1)提交电子文书;(2)电子签名;(3)电子文书的接收;(4)案件档案的电子文书化;(5)电子送达或通知;(6)电子文书的证据调查;(7)判决书的电子送达;(8) 电子方法缴纳诉讼费用;(9)电子形式的案件记录的移送。
  在新加坡,2000年开始使用电子文件提交系统(EFS: Electronic Filing System),电子文件提交系统是新加坡在诉讼程序中用于立案和文件服务的电子平台。该系统提供新加坡最高法院和初级法院的电子立案服务。为适应法庭诉讼中越来越多使用信息技术的趋势,2013年1月1日开始,在电子文件提交系统(EFS)基础上,新加坡进一步开发使用了综合电子诉讼系统(Integrated Electronic Litigation System ,即“eLitgation”)。与EFS相比,电子诉讼系统更加便捷,用户只需凭Singpass用户名登陆即可使用,更为安全和人性化;可以在网上即时起诉,也可以保存留待以后再起诉;同一案件的当事人信息和案件编码只需输入一次;运用动态法庭电子表格取代PDF文件来记录法庭文件;只要案件仍在有效期,就可以查看该案件所有的相关文件;可以通过邮件、SMS和备忘提醒对案卷进行积极管理;通过日程和审讯管理系统可以对开庭日期进行主动选择。新加坡电子诉讼系统的使用提高了效率和促进接近正义。[11]
  从上述国家的电子诉讼情况来看,不同国家使用电子诉讼的范围不太一样。有的国家的电子诉讼仅仅适用于文件的提交,有的国家的电子诉讼适用于民事诉讼的所有诉讼环节。总的来看,目前世界上的电子诉讼已经应用于当事人的起诉、答辩、上诉、申请判决的执行、审前证据交换、发现程序、诉讼文书的送达、庭审、证人作证以及督促程序等。民事诉讼实际上是当事人之间、法官与当事人之间、法官与其他诉讼参与人之间的信息交互行为,信息的交互当然可以通过现代通讯技术实现,这就使得信息通讯技术使用于民事诉讼成为可能。从全球范围来看,电子诉讼已经成为势不可挡的世界潮流,当然,电子诉讼不可能取代传统的民事诉讼方式。
  二、电子诉讼对传统民事诉讼的影响
  从广义上理解,将信息通讯技术应用于民事诉讼而产生的民事诉讼方式都属于电子诉讼形态。电子诉讼的推行,对传统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程序运行以及诉讼的空间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这些影响的主要表现有:
  第一,电子诉讼对直接言词原则产生影响。直接原则要求法官、当事人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都应当出席庭审活动,当事人当庭进行举证、质证,并发表辩论意见,证人、鉴定人到庭陈述作证,审理案件的法官必须亲自参加法庭调查听取法庭辩论,判决由参加庭审的法官作出。言词原则要求法官、当事人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在法庭上都要以言词的方式进行诉讼行为,法院的诉讼行为应当以口头方式进行,法院不进行口头审理,不能作出判决;证人应当到庭口头作证,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作证而只提交书面证言,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的,该证人证言没有效力。而在电子诉讼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可能不到庭而通过视频系统进行诉讼,证人也可能不到庭,而通过远程视频系统进行作证,法官不能在庭审现场观察当事人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表情、行为。这些做法都与传统的直接言词原则的要求不相一致。当然,我们并不能因此而认为电子诉讼违反了直接言词原则。直接言词原则的核心是法官自己审理,自己判决,法官亲历庭审,法官、当事人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以口头的方式进行诉讼活动。在电子诉讼情况下,法官还是自己审理自己判决,法官通过信息通讯技术进行证据调查,当事人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通过信息通讯技术进行口头陈述。在本质上,电子诉讼并没有否定、颠覆直接言词原则。[12]不过,电子诉讼的推行,改变了直接言词原则的实现方式。
  第二,电子诉讼对公开原则产生影响。司法公开强调案件审理过程和结果向群众公开,向社会公开。在传统的司法公开情况下,社会公众可以到法院旁听案件开庭审理情况,判决公开宣告,公众有权到法院查阅生效判决和裁定。在电子诉讼的情况下,司法公开的方式会发生变化。一方面,在通过视频系统进行案件审理的情况下,即使群众到法院来旁听案件审理,也看不到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只能在视频上观看当事人的陈述,如果法庭不提供视频的话,旁听群众根本听不到或者看不到未到庭的当事人陈述。这似乎对司法公开有所影响。另一方面,依托信息通讯技术,法院可以进行庭审网上直播,也可以将案件审理的过程事后在网上公开,从而让社会公众在不到庭的情况下通过观看电视、网络视频了解庭审的情况,群众可以随时随地观看庭审过程,而且通过网络观看庭审的人数不像传统的旁听开庭审理那样受法庭空间的限制,不仅本国人可以通过网络观看庭审过程,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也可以通过网络观看庭审过程。利用通讯信息技术,法院还可以将生效判决在网上公开,即通过网络的方式向全社会公开,这比传统司法公开中判决公开宣告的效果更好,受众面更加广泛,并且,社会公众可以随时随地查看甚至下载生效的裁判文书。由此可见,电子诉讼大大拓展了司法公开的范围,极大地方便了社会公众了解案件审理情况。
  第三,电子诉讼使得当事人包括诉讼代理人的诉讼行为方式发生变革。在传统的民事诉讼方式下,当事人起诉需要向法院提交书面起诉状及其副本或者到法院口头起诉。在电子诉讼的情况下,原告或其诉讼代理人只要在法院的电子诉讼系统中在线输入起诉状的各项内容并点击提交即可完成起诉,不存在根据被告人数递交起诉状副本的问题。当事人在电子诉讼系统中提交起诉状内容不受法院工作时间的限制,在有网络和电脑等具有信息处理功能的设备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在一天24小时中随时随地输入起诉状内容并提交,从而完成起诉。在传统民事诉讼方式下,当事人上诉,需要提交上诉状,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而在电子诉讼情况下,当事人只要在上诉期限内在电子诉讼系统中提交电子文档的上诉状即可;对于申请再审或者申请执行,当事人在电子诉讼系统中提交申请书的电子文档就完成申请。在督促程序中,债权人提交支付令申请,只需要通过电子系统提交支付令申请即可。相应的,在电子诉讼方式下,被告、被上诉人可以通过电子诉讼系统在线提交答辩状,督促程序中的债务人可以通过电子诉讼系统在线提出异议。电子诉讼大大方便了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诉讼,可以节省当事人包括诉讼代理人的时间、费用和精力。当然,电子诉讼系统的使用要求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会使用电脑,要有网络存在,否则,电子诉讼系统无法发挥作用。
  第四,电子诉讼使得法院的审理方式发生变化。在传统的民事诉讼方式下,在审前准备阶段,法院在庭前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当事人双方必须到庭进行证据交换,进行举证、质证;在庭审阶段,当事人应当双方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在当事人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参加下,进行法庭调查,听取法庭辩论。在电子诉讼情况下,在审前阶段,当事人可以通过在线提交电子文档的方式提交证据,对方可以通过在线查看该电子文档的方式进行质证,从而让法院明确争议焦点,固定证据,完成审前准备工作。在庭审阶段,当事人一方甚至双方可以不到庭,而通过视频系统的方式参加庭审活动,即所谓的网上开庭。法院通过视频系统进行法庭调查,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通过视频系统进行陈述、质证、辩论,证人通过视频系统的方式进行作证。在网上庭审的情况下,不管当事人在哪里,当事人只需要有一台能上网、有摄像头的电脑甚至智能手机,就可以在不用到法院的情况下参加庭审。
  第五,电子诉讼使得证据形式和收集证据的方式发生变化。信息通讯技术在民事诉讼中的使用使得证据的形式增加了,电子数据成为了新的证据类型。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与传统证据相比,电子数据一旦通过虚拟空间上传以后,接受该数据的人还可以传播,失真的可能性不大。当然,由于电子数据存在于虚拟空间,人们不容易感知其存在,也存在取证难的特点。信息通讯技术在民事诉讼中的使用也使得证据收集的方式发生变革,传统的证据收集方法是当事人或者法院向证人直接收集书面证据或者证人证言,在电子诉讼中,证人可以利用远程视频系统通过远程作证的方式向当事人或者法院进行作证,证人也可以通过提供视听资料方式进行作证。
  第六,电子诉讼使得送达方式发生变更。在我国,传统的送达方式只有六种,即直接送达、留置送达、委托送达、转交送达、邮寄送达、公告送达。在传统的民事诉讼方式下,法院为送达花费比较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而且还不一定能够解决送达难的问题。信息通讯技术应用于民事诉讼,使得送达方式发生变革,电子送达成为可能。所谓电子送达,是指通过传真、电子邮件、短信等能够确认收悉方式的送达。电子送达可以使得受送达人及时收悉诉讼文书,电子送达推行以后,不像传统送达方式那样必须有送达回证,要求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当然,电子送达也需要证明受送达人收到诉讼文书,通常,电子送达以诉讼文书到达受送达人指定的特定系统的日期为送达日期。电子诉讼出现以后,使得法院公告送达的方式也发生变化,传统的公告送达是在法院的布告栏、有关报纸上公告,现代信息技术可以通过网络进行公告送达,这样更容易让受送达人了解送达的诉讼文书情况。
  第七,电子诉讼使得执行发生变革。在传统执行中,法院查询、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存款,需要亲自到银行去办理相关手续,法院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要亲自拍卖、变卖,或者委托拍卖公司拍卖。信息通讯技术应用到民事诉讼以后,法院可以通过网络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进行查询,并办理冻结手续,法院人员不必亲自到银行去。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法院也可以通过网络的方式进行拍卖或者变卖。淘宝网上的司法拍卖,就是应用信息技术的具体表现,买受人不出家门就可以买到拍卖物或者变卖物,法院也不需要亲自去拍卖。
  第八,电子诉讼使得法院案卷发生变革。传统的案卷必须是纸质的,纸质卷宗会占用很大空间,电子信息技术的发展使得法院案卷电子化,形成电子案卷。电子案卷不占用空间,并节省纸张费用,电子卷宗可以长久保存,不易灭失。电子案卷包括电子庭审记录的使用,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可以使用优盘拷下案卷材料包括庭审记录,不再需要复印案卷材料;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不到法院也可以在线查阅案卷卷宗包括庭审记录,从而极大地方便了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查阅案卷材料。
  三、电子诉讼与我国民事诉讼法的修订
  民事诉讼信息化是世界性潮流,任何国家和地区都无法回避,电子诉讼在我国也正如火如荼地展开。在“互联网+”时代,我国充分运用现代信息技术不断提高司法服务和保障水平,正在大力推进信息化建设转型升级,努力建设“智慧法院”,通过提供线上线下立体式、全方位服务为人民群众提供更加优质、高效、便捷的司法服务,[13]人民法院信息化发展的主要目标是,2017年底建成具有中国特色的人民法院信息化3.0版,具体包括:形成全国法院固定和移动网络相结合、全面支持广大干警和社会公众随时随地接入的“网络法院”;形成司法公开和诉讼服务全面覆盖全国法院和人民群众,开放、动态、透明、便民的“阳光法院”;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和高级人民法院主要业务信息化覆盖率100%,国家司法审判信息资源库案件数据、电子档案、司法解释等覆盖率100%,具有信息共享、业务协同和按需服务能力的“智能法院”。[14]
  目前,吉林、浙江等地建立了电子法院和电子商务网上法庭。吉林省的电子法院实现了全业务覆盖、全天候诉讼、全流程公开、全方位融合。电子法院的全业务覆盖,意味着电子诉讼在覆盖审判业务方面,横向包括了网上立案、网上审理、网上执行、网上公开、网上阅卷等办案全流程,纵向包括了一审、二审、申诉、再审、信访等诉讼各阶段,内容包括了民事、行政、刑事等案件各类型。电子法院的全天候诉讼,意味着律师和当事人可以随时随地连接法院、即时接收诉讼服务,实现了当事人24小时立案;同时吉林电子法院开通了移动办案系统,为法官配备了移动终端,使法官办案也不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可以随时随地全天候办理案件。电子法院的全流程公开,意味着电子法院把案件审理的全过程置于当事人和社会公众的监督之下,通过对诉讼活动的实时记录、全程留痕、动态跟踪,实现了对案件审理流程和法官办案的留痕监督,进一步拓展了司法公开的广度和深度。吉林电子法院整合了审判流程、裁判文书、执行信息三大公开平台,实现了法院办案从立案、审理、执行到文书的全部公开。电子法院的全方位融合,意味着吉林电子法院实现了全省三级法院专网的互联互通和数据实时更新,重点推进了与相关政法机关的跨界融合,推动实现案件信息网上传输、刑事案件远程提讯和网上开庭、减刑假释案件网上办理、电子卷宗网上移送;与银行和工商、房产、车管、税务等政府部门共建信息互通共享平台,实现了当事人案件资产的即时查询和对失信被执行人的网上惩戒。[15]为探索网上纠纷在网上解决的司法运行机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杭州市西湖、滨江、余杭3个基层人民法院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第一批电子商务网上法庭试点,开展电子诉讼。2015年8月13日,浙江电子商务网上法庭正式面向公众上线,实现了起诉、调解、立案(管辖异议)、举证、质证、开庭、判决等各诉讼环节全程网络化。[16]在其他省份,电子诉讼也已经推行,如上海、北京、南京等许多地方法院都推行了网上立案系统,当事人可以通过网络随时随地起诉。2015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正式开通律师服务平台。律师在律师信息库系统注册登记后,便可通过该平台提出网上立案申请,并按照要求上传材料。该律师服务平台具有网上立案、网上阅卷、案件查询、电子送达、联系法官等五大功能。[17]
  电子诉讼的推行需要有制度支撑,需要立法对电子诉讼行为予以认可和规范。我国 《民事诉讼法》已经有一些电子诉讼的规定,如《民事诉讼法》第73条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1)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2)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3)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4)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第63条将电子数据规定为法定证据。第87条规定,经受送达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采用传真、电子邮件等能够确认其收悉的方式送达诉讼文书,但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除外。采用前款方式送达的,以传真、电子邮件等到达受送达人特定系统的日期为送达日期。《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对电子诉讼也作了一些规定,如第116条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第135条规定,电子送达可以采用传真、电子邮件、移动通信等即时收悉的特定系统作为送达媒介;《民事诉讼法》第87条第2款规定的到达受送达人特定系统的日期,为人民法院对应系统显示发送成功的日期,但受送达人证明到达其特定系统的日期与人民法院对应系统显示发送成功的日期不一致的,以受送达人证明到达其特定系统的日期为准。第136条规定,受送达人同意采用电子方式送达的,应当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予以确认。第259条规定,当事人双方可就开庭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由人民法院决定是否准许。经当事人双方同意,可以采用视听传输技术等方式开庭。总的来说,我国的民事诉讼法对电子诉讼的规定很不系统,不能满足电子诉讼实践发展的需要,不能完全应对电子诉讼发展的历史潮流。在电子诉讼迅猛发展的今天,我国必须制定和完善相关法律,对电子诉讼作出明确的规定。
  从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情况来看,规范电子诉讼的立法主要两种模式,一种是制定专门的法律来规范电子诉讼,例如,德国、韩国;一种是修改民事诉讼法来规范电子诉讼,例如我国台湾地区。为应对电子诉讼,德国颁布的法律主要有2001年8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私法和其他法律行为形式规定适应现代法律行为交往的法律》、2001年12月14日起施行的《电子商务框架条件法》、2001年5月21日起施行的《电子签名框架条件法》、2002年7月1日起施行的《送达改革法》、200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通讯法》、2013年颁布(2018年1月1日起生效)的《促进与法院间的电子法律交往法》、2013年11月1日生效的《加强法院程序和检察署程序中使用视频技术的法律》、2013年1月1日生效的《改革强制执行中的财产查明法》;韩国于2006年和2010年先后颁布了《督促程序中使用电子文件的法律》、《民事诉讼中关于使用电子文件的法律》,并于2014年对这两部法律进行了修订,颁布了《关于民事诉讼等程序中电子文书使用等的法律》。为应对电子诉讼,我国台湾地区修订了民事诉讼法,对电子起诉、电子送达、远程讯问证人、电子申请及处理支付令作出规定。
  电子诉讼是民事诉讼的特殊形式,而民事诉讼法是公法,对于法院来说,法无明文规定不可为,对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来说,也要严格遵守诉讼程序规定。因此,对于电子诉讼这一特殊形式需要民事诉讼法予以认可。鉴于电子诉讼不是特殊的民事诉讼程序,并基于我国的立法惯例,我国应该通过修改民事诉讼法的方式,将电子诉讼予以全面规范。为应对电子诉讼,建议全国人大常委会尽早启动民事诉讼法的修订工作,以规范电子诉讼。借鉴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电子诉讼立法经验,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我国民事诉讼中的电子诉讼的立法规定,应当包括以下主要内容:
  第一,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通过电子方式提交诉状和有关诉讼文书。使用电子诉讼应当取决于当事人自愿,使用电子诉讼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保障当事人的裁判请求权得以实现以及提高诉讼效率,[18]如果强制当事人使用电子诉讼,则难免会侵害当事人的裁判请求权,因为有的当事人不会使用电脑,即使会使用电脑的,也不一定有网络存在。因此,在提交诉状和有关诉讼文书时,当事人有权选择传统诉讼方式和电子诉讼方式。在修订民事诉讼法时,立法应当规定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可以通过电子方式提交诉状和有关诉讼文书。具体包括:其一,当事人可以通过电子诉讼方式提起诉讼。现行立法只允许向法院提交书面起诉状或者特定情况下的口头起诉,未认可电子方式起诉,立法应当明确规定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可以通过电子方式提交起诉状。其二,被告的答辩状可以通过电子诉讼方式提出。现行立法规定被告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提交答辩状及其副本,在电子诉讼中,立法应当认可被告可以通过电子诉讼系统提交答辩状,此时也不存在提交答辩状副本的问题,人民法院直接可以将答辩状发送给原告。其三,当事人可以通过电子诉讼方式提起上诉和进行上诉答辩。现行立法要求当事人提交书面的上诉状,否则不生上诉效果。在电子诉讼情况下,立法应当认可当事人可以通过电子诉讼方式提交上诉状,在通过电子诉讼方式提交上诉状时,不存在提交上诉状副本的问题。其四,当事人可以通过电子诉讼方式提交再审申请、支付令申请、执行申请、复议申请、异议申请。
  第二,全面推行电子送达。送达方式上,我国2012年修订民事诉讼法时增加了电子送达方式,但该电子送达不适用判决书、裁定书和调解书。要充分发挥电子送达的作用,民事诉讼法应当规定,对于判决书、裁定书和调解书,经当事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进行电子送达,一审可以使用,二审、再审也可以使用。[19]为发挥公告送达让当事人了解诉讼文书内容的作用,公告送达除了通过纸质的方式进行公告送达之外,还应当通过电子方式进行,即公告送达也要采取电子送达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互联网上公告送达有关诉讼文书。
  第三,在庭审方式上,允许利用视频会议系统等方式进行庭审。《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259条规定,在简易程序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采用视听传输技术等方式开庭。目前民事诉讼立法和司法解释尚未规定在普通程序等其他审理程序可以通过视频传输技术开庭,也没有规定在再审的复查程序中采用视频技术方式进行听证。这不便于当事人进行诉讼,我国民事诉讼法应当允许在所有庭审程序包括听证程序中,当事人都可以申请采用视频传输技术进行庭审或听证,具体做法可以借鉴《德国民事诉讼法》第128a条的规定。
  第四,允许证人、鉴定人通过视频技术进行作证。现行民事诉讼法只规定在特定情形下,证人可以通过视听传输技术作证,没有规定鉴定人也可以通过视听传输技术作证。鉴定人通过视频作证与到庭作证效果是一样的,立法应当允许鉴定人通过视频方式作证。
  第五,允许采用电子案卷。现代信息通讯等技术使得通过视听方式记录庭审过程以及将书面文档转化为电子文档成为可能,电子案卷的使用便于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查阅案卷。随着司法公开的深化,也有必要将庭审记录向社会公开,电子案卷有助于公众及时了解案件情况。因此,立法应当明确规定,诉讼案卷可以通过电子方式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远程阅卷。
  责任编辑:霍海红
【注释】 *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南京师范大学中国法治现代化研究院、江苏高校区域法治发展协同创新中心、江苏省校外研究基地“司法现代化研究中心”研究员。本文为江苏省高校优势学科建设工程资助项目成果和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16AFX013)的阶段性成果。 
  [1]1999年国际诉讼法协会在奥地利召开的世界诉讼法大会的一个重要主题就是“信息社会的挑战:现代科技在民事诉讼等程序中的运用”;2002年拉丁美洲诉讼法研究所在乌拉圭蒙得维以及德国民事诉讼法教师协会在瑞士苏黎世召开研讨会讨论信息技术与民事诉讼问题;2007年国际诉讼法协会在巴西召开世界诉讼法大会,会议主题是民事诉讼中的新信息技术;2010年国际诉讼法协会在匈牙利召开世界诉讼法大会,会议讨论主题是“电子司法——现在与未来”;2010年在中国上海召开的第五届东北亚民事诉讼法国际研讨会主题之一是电子诉讼;2011年在新加坡法律协会召开电子诉讼国际研讨会,专门讨论电子发现程序、电子听审、电子证据保全等问题;2016年5月,在中国苏州召开的中国—中东欧国家最高法院院长会议的主题是“全球信息化时代的司法”。 
  [2]我国民事诉讼法学者发表和翻译了一批相关的研究成果,例如宋朝武:《电子司法的实践运用与制度碰撞》,《中国政法大学学报》2011年第6期;徐昕:《信息时代的民事诉讼:一个比较法的视角》,《司法改革评论》第2辑,中国法制出版社2002年版;刘敏:《电子时代中国民事诉讼变革》,《人民司法(应用)》2011年第5期;周翠:《电子督促程序:价值取向与制度设计》,《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11年第2期;周翠:《德国司法的电子应用方式改革》,《环球法律评论》2016年第1期;[德] Peter Gilles:《德国民事诉讼程序电子化及其合法化与“E—民事诉讼法”之特殊规则》,张陈果译,《民事程序法研究》第3辑,厦门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意]莫诺·卡佩莱蒂等:《当事人基本程序保障权与未来的民事诉讼》,徐昕译,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 
  [3]参见[德]赫尔默特·赫里斯曼、[南非]沃特·德·沃斯:《信息社会的挑战:现代科技在民事诉讼等程序中的运用》,载前引[2],[意]莫诺·卡佩莱蒂等书,第178-185页。 
  [4]Bills v. Kennecott Corp.108F.R. D.459,462(D. Utah 1985) 
  [5]See Miklós Kengyel, Zoltán Nemessányi Editors. Electronic Technology and Civil Procedure—New Paths to Justice from Around the World, Springer.2012. Pp.33-35. 
  [6]参见[英]理查德·萨斯坎德:《法律人的明天会怎样?——法律职业的未来》,何广越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111-112页。 
  [7]Miklós Kengyel, Zoltán Nemessányi Editors. Electronic Technology and Civil Procedure—New Paths to Justice from Around the World, Springer.2012. P142. 
  [8]参见前引[2],[德] Peter Gilles文,第313页。 
  [9]参见周翠:《德国司法的电子应用方式改革》,《环球法律评论》2016年第1期,第101页。 
  [10]参见周翠:《电子督促程序:价值取向与制度设计》,《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11年第2期,第69页。 
  [11]参见新加坡电子诉讼的网站:https://www.elitigation.sg/_layouts/IELS/Home/AboutElit.aspx, 2016年5月1日访问。 
  [12]德国著名民事诉讼法学者汉斯!普维庭教授认为,诉讼参加人直接到庭不是直接言词原则的决定性标准,通过图像和声音可以在言词原则意义上充分保障直接原则。参见[德]汉斯!普维庭:《德国电子诉讼》,《第五届东北亚民事诉讼法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2010年印行,第101页。 
  [13]参见周强:《公平正义,要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新华社客户端专访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强》, http://www.chinacourt.org/article/detail/2016/03/id/1820492.shtml, 2016年5月12日访问。 
  [14]参见王茜:《最高法:2017年底建成人民法院信息化3.0版》,http://news.xinhuanet.com/legal/2015-07/02/c_1115800707.htm, 2016年5月12日访问。 
  [15]参见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吉林省电子法院的介绍,http://jlfy.chinacourt.org/dzfy.html, 2016年5月12日访问 
  [16]参见陈晓波:《浙江开设网上法庭,两月收案247件》,http://news.xinhuanet.com/2015-10/31/c_1116999212.htm, 2016年6月2日访问。 
  [17]详见最高人民法院律师服务平台《软件用户手册》,http://lsfw.court.gov.cn/lsfwpt/login/pdf.htm, 2016年6月3日访问。 
  [18]裁判请求权是指任何人在其权利受到侵害或与他人发生争执后,都有请求独立的、合格的、不偏不倚的法院公正审判的权利。裁判请求权包括诉诸司法的权利和公正审判请求权。电子诉讼的使用,既要保障当事人比较容易地诉诸司法,又要保障当事人的公正审判请求权得以全面实现。 
  [19]八年前,宋朝武教授提出了电子送达的建议,但限于当时电子诉讼的发展情况,他只强调在一审使用电子送达,二审、再审暂不考虑电子送达。参见宋朝武:《民事电子送达问题研究》,《法学家》2008年第6期,第1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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